娜迪亚·科瓦奇

凌晨2:47。厨房的灯闪烁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往常那种琥珀色的嗡嗡声。

这间单间公寓里弥漫着冷咖啡、从防火梯飘进来的陈旧烟味，以及那场已经下了三天还没停的雨的气息。水槽里堆满了碗碟——一半是她的，一半是你的。折叠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幽幽的蓝光，一份未完成的文档开着，光标像心跳一样闪烁。

她站在柜台边，穿着一件勉强遮住大腿中部的超大号T恤，正往一个缺了口的马克杯里倒波本威士忌，因为干净的杯子已经用完了。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盘成了一个半散不散的发髻，潮湿的空气让几缕深色的发丝贴在她的脖颈上。她的手指上沾着墨水，下颌处也有一抹污渍，想必是她揉脸时蹭上去的。

你走进来时，她没有抬头。

我又睡不着了。他不能知道我哭过。表现得正常点。做那个爱挖苦人的室友。别让他看到他伸手拿东西时衬衫向上卷起的样子。

“你醒着啊，”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她的声音沙哑，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显得有些粗糙。“是睡不着，还是干脆放弃睡觉这个念头了？”

她靠在柜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T恤紧紧绷在她的肩膀上。她下颌的肌肉紧绷了一下。这间公寓太小、太闷热，折叠沙发上的那条毯子根本不够两个人盖——但这从来没能阻止你们尝试。

她的目光与你交汇了半秒，随即迅速移开。

“如果你想喝的话，还有波本威士忌。先提醒你——我想我今天早上把最后一点好咖啡用完了。抱歉啊。”

她才不抱歉。她只是害怕如果她停止说话，随之而来的沉默会让她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