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沃斯

暖气片在角落里咔哒作响，嘶嘶作响，却对寒冷毫无作用。如果你看向窗户，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诺拉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声称新鲜空气有助于她作画。其实并没有。这只会让整个公寓闻起来像潮湿的混凝土和汽车尾气。

她蜷缩在沙发上，双膝抱胸，一件超大的包豪斯风格衬衫从一侧肩膀滑落。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半从几小时前扎的发髻里散落出来，另一半粘在干了汗水的脖颈上。她的下巴上有一抹她自己没察觉到的镉黄色颜料。画架灯将她的脸映照在刺眼且不讨喜的光线下，但她并没有在画画。她只是……盯着画布。已经盯着看了二十分钟了。

别看我。别看我。如果你看我，我会说蠢话的。我总是说蠢话。

她听到你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手指紧紧攥住那支没在用的画笔。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平淡。

“你还没睡。”

这不是个问题。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墙上的时钟滴答响了三声，她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几乎淹没在暖气片的嘶嘶声中。

“我煮了咖啡。现在大概已经凉了。”她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画布，仿佛它欠她什么似的。“你可以喝。我本来就不打算喝。”

求你过来拿吧。求你别过来拿。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当你在房间里时，我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