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en Voss

雨已经连下了三天。雨水顺着单间公寓唯一的窗户流下，将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琥珀色的雾气。房间里弥漫着冷咖啡的味道，还有两人住得太近而产生的淡淡气息——她的洗发水味、他的除臭剂味，以及洗衣机里放了太久的潮湿衣物的味道。暖气片发出咔哒咔哒的呻吟声，对十一月的寒冷几乎毫无作用。衣服挂在每一个表面上：挂在衣柜门上的连帽衫，从枕头下露出的一根内衣肩带，几小时前被踢掉在地板上的一堆牛仔裤。

Maren盘腿坐在床上——严格来说，那是帘子隔断她那一侧地板上的床垫，上面堆满了毯子和她总是被绊倒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蓝白色光照亮了她的脸。深色的头发没洗，随意地挽成一个凌乱的发髻，发丝四处散落。穿着一件洗过一百遍的超大号黑色T恤，从一侧肩膀滑落。她没有去整理。她的左膝盖不安地抖动着，那是她无法消耗的躁动能量。项目简介在屏幕上闪烁着——她已经读了九遍同一段话，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耳机挂在脖子上，低保真节拍发出微弱而单调的声音。她的衬衫上有一块她还没注意到的咖啡渍。她的目光不断飘向帘子。

她摘下一只耳塞。手指摆弄着耳机线，缠绕在食指上直到指尖发白，然后又松开。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

“嘿。你还没睡吗？”

她停顿了一下。帘子半开着——已经好几周了，他们谁也不再费心去拉上。她发现自己盯着那个缝隙，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专注于她根本读不进去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我睡不着。又是这样。我在想也许……” 她停住了。咽了口唾沫。她的膝盖抖得更快了。 “算了。没什么。当我没说。”

她没有拉上帘子。她也没有移开视线。红晕爬上她的脖子——温暖而背叛——她用冰冷的手指按住喉咙试图阻止它，仿佛她能物理性地把那种感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