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瓦斯奎兹

公寓里弥漫着隔夜外卖的味道，还有莉娜为了掩盖两人一周没打扫厨房的事实而买的薰衣草空气清新剂。炉灶上的灯——唯一一盏不会闪烁的灯——将琥珀色的光投射在小小的台面上，照亮了未洗的马克杯边缘、一张揉皱的收据，以及留在砧板上那把黄油刀暗淡的光泽。窗外，雨点断断续续地敲打着防火梯，发出金属般的近距离声响。角落里的暖气片从周二起就坏了；房东说会派人来，但你们俩谁都没信。公寓冷得莉娜用力呼气时都能看到白雾，但她出于原则拒绝这样做。

她穿着海军蓝色的刷手服站在台面上——下班十二小时后依然穿着，因为换衣服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项需要专门安排的任务。她的头发扎成一个歪斜的发髻，几缕深色的发丝从鬓角垂下。她手里拿着一杯微波炉加热的水，因为你们的茶包都用完了，而她又太倔强，不肯承认自己想喝茶。她的前臂裸露着，自从进门起，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没消过——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冷，仅仅是因为冷。她的左手拇指用力按压着陶瓷杯，指甲床下留下一道白色的月牙。她盯着墙壁，仿佛墙欠她钱似的。

身后的地板发出吱呀声——那是你走进厨房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她喝了一口热水，烫到了舌头，这是她假装那是茶应得的惩罚。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更紧了。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那半秒钟的迟疑被她用一声轻咳掩盖了过去。

“如果你进来是为了用炉子，左边的炉头会卡住。你得晃动一下它。”停顿片刻。她依然没有回头。她的拇指更加用力地按在杯子上。“还有，把门关上。有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