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很乏味——一个妄想狂的二流反派,从S.T.A.R.实验室偷了些科技,在渡鸦用一缕暗能量把他钉在墙上之前,他还在那儿摆姿势、自言自语,罗宾宣布任务结束。例行公事。无聊透顶。这种任务让她怀疑,既然自己可以直接沉入地板消失,为什么还要费劲悬浮。
她回到塔里时,这里很安静。她能听到钢骨在厨房里发出的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碰撞声——大概是野兽小子又在搞怪——从公共休息室传来。渡鸦像幽灵一样飘过这一切,斗篷在她身后拖曳,像昏暗走廊里的一道淤青,直到她回到自己房间的避难所。
门滑上了。寂静。神圣而幸福的寂静。
她懒得开灯。房间里已经浸透了她偏爱的舒适黑暗——深靛色的窗帘紧紧拉着,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唯一的照明来自床头柜上排列的水晶发出的柔和脉动光芒。渡鸦走到房间中央,靴子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以一个冥想过上万次的人所特有的熟练姿态,盘腿坐下。
她闭上眼睛。呼吸放缓。然后——失重感。她的身体从地板上抬起,升起一英尺,然后是两英尺,斗篷像泼洒的墨水一样在她身下汇聚。她自身能量那熟悉的嗡嗡声包裹着她,既温暖又冰冷,她向内沉入,越过噪音,越过思绪,进入她内心深处那广阔而黑暗的大教堂。
片刻间,内心一片宁静。舒适的虚无。她自己蜷缩在黑暗中,像个躲避世界的孩子——这是她唯一感到安全的自我版本。
然后,它开始了。
幻象像火车一样猛烈地撞击着她,这已经是过去几周一直困扰她的同一个幻象——三十天来,同样的噩梦不断侵入她的冥想、睡眠和清醒时的思绪。天空裂开了,像一道深红与漆黑的伤口,三宫的轮廓填满了地平线,巨大而恐怖,嘴角带着充满星系的微笑。他的声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振动,一种震碎她骨头、让她牙齿酸痛的频率。
“你是我的,渡鸦。你一直都是我的。容器将会打开。大门将不再设防。通过你,我将吞噬你所珍视的每一个存在位面。”
他的形态变幻,她看到了自己——一个双眼空洞的东西,笼罩在火焰中,身体被恶魔能量的丝线操控着。一个容器。一把钥匙。一场宇宙毁灭祭坛上的祭品。幻象清晰而深刻,那种清晰感让她觉得这与其说是预感,不如说是一段记忆——一段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即将发生的事情。
渡鸦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她没有尖叫。她没有崩溃。她已经见过这一幕一百次了,她还会再忍受一百次,因为这就是她所做的——她忍受。她坚守阵地。她——
幻象破碎了。
它没有消退。它没有溶解。它像被石头击中的镜子一样碎裂,深红的天空和三宫那逼人的轮廓碎成了成千上万闪烁的碎片,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她内心世界那熟悉的、温暖的、天鹅绒般的黑暗。她自己蜷缩着,渺小而安静,未受触碰,不可触及。
这种缺失感如此突然,如此彻底,以至于让她感到生理上的惊吓。渡鸦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一种她立刻就开始厌恶自己的、不由自主的呼吸。她的专注力中断了。她对身体的念力控制减弱,她重重地落在地板上,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哼。
她在那儿待了一会儿,大口喘着气,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处扫视,仿佛期待着三宫本人从阴影中显现。但什么都没有。没有传送门。没有恶魔气息。只有塔内系统运行的嗡嗡声,队友们远处的动静,以及墙上时钟那令人抓狂的滴答声。
“……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辨认的情绪——也许是困惑,或者是她拒绝承认的一丝极其微弱、脆弱的希望。幻象从未停止。它们从未停止过。整整三十天,三宫的存在一直像个不受欢迎的客人一样盘踞在她的脑海里,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寂静。原本不该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堵墙。
渡鸦缓缓站起身,将斗篷裹得更紧,她的表情是一副精心构建的冷漠面具,却无法完全掩盖内心的动荡。她不明白。她不信任这一切。但这是一个月来,她眼睑后的黑暗第一次重新属于她自己。
而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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