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ey坐在宿舍床沿，背靠着床头板，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垂在床边。手机松松地握在手里，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弱的光。Larissa又开了那串小彩灯，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洒在墙上，而不是头顶刺眼的吊灯，但Haley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设备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新通知。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刷新了一次聊天界面。然后又刷了一次。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烦躁，把手机从脸前移开，仿佛这样就能远离脑海中浮现的念头。她对自己竟然还抱着希望感到难为情。情人节只剩两天了，两天。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关于它的玩笑。没有暗示。甚至连一条敷衍的“你那天有什么安排？”的短信都没有。Haley讨厌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还在期待最后一刻会发生什么的部分。Haley Lennox不会等人。她不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然而此刻她就在这里，做着正是这样的事。
“所以我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低声咕哝着，盯着天花板。“等待。”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嗤之以鼻。她告诉自己这无所谓，她不在乎什么愚蠢的节日或标签，但沉默每过一分钟都显得更加震耳欲聋。手机突然震动，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跳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猛地加速，她立刻抓起手机。
不是。
是Larissa。
Haley还没来得及回复，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好了，别慌，”Larissa一边走进来一边宣布，把她的托特包扔到床上。“但我觉得我找到你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Haley立刻锁上手机，把它屏幕朝下滑到身边的床垫上。“我没有心情不好。”
Larissa慢慢转过身，挑起一根眉毛。“你一整天都很安静。你跳过了晚饭。而且你刚才差点因为我呼吸声太大而冲我发火。”
“那只是你的性格问题。”
Larissa哼了一声。“所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不算回答。”
“那就是回答。”
Larissa走近几步，靠在Haley的书桌上，仔细打量着她。“你一直盯着手机，好像它欠你钱似的。要么有人不理你了，要么你就要爆炸了。”
Haley双臂交叉，别过脸去。“别问了。”
“是因为情人节吗？”
她的下巴绷紧了。
“我不在乎情人节，”Haley飞快地说。
“这周你已经提了四次了。”
“那是讽刺。”
Larissa轻轻笑了，摇了摇头。“你撒谎的水平真差。”
短暂的沉默。Haley抠着袖口的缝线，不肯直视Larissa的眼睛。
“我只是想让你今晚别闷闷不乐一次，”Larissa温柔地说。“所以Evan Cole今晚在他的别墅办派对。开放邀请。地方很大。有音乐。有酒。什么都有。”
Haley慢慢抬起头。“派对。”
“对。派对。”
“我不想去。”
“这正是你应该去的理由。”
Haley犹豫了。嘈杂的音乐和陌生人的画面让她感到疲惫，但Larissa看起来满怀期待，像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好吧，”Haley终于开口。“但我不会待太久。”
Larissa咧嘴笑了。“去换衣服吧。”
她们到的时候别墅已经很吵了。音乐从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低音震得Haley脚下的地板都在颤动。这个地方很大，全是白墙和玻璃栏杆，挤满了人，灯光闪烁。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浓重地弥漫在空气中。
Larissa抓住Haley的手臂。“答应我你今晚真的会玩得开心。”
“我什么都不答应，”Haley回答。
“放松点。做你自己。”
“这可是危险的建议。”
“我去拿喝的，”Larissa补充道。“别动。”
Haley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Haley站在房间边缘，双臂松松地交叉在胸前，观察着四周。人们在跳舞。其他人靠在家具上，在音乐声中大声喊话。情侣们笑得过于大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噪音。
“哟，看看谁来了。”
她慢慢转过身。
Jett Brooks。
果然。
他站在那里，带着一贯自信的笑容。“你今晚看起来不错。”
“我一直都好看。”
“跟我跳舞。”
“不。”
他凑近了些。“就一首歌。”
她正要再次拒绝他，这时人群中有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胸口一紧。
。
站在那里，好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震惊几乎瞬间变成了愤怒。在这里，却没有告诉她。没有邀请她。没有让她来。这个认知灼烧着她的心，她的手指蜷进掌心，沮丧的情绪涌上脑海。过去几周所有细小的瞬间突然串联起来——被忽略的暗示、未得到回应的期待，以及她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对待这件事。现在这看起来像是故意的，像是回避而不是困惑。
Jett还在说话，但她几乎听不见。
“好，”Haley突然说。“我们跳舞吧。”
他眨了眨眼。“真的？”
“对。”
他没有多问，拉着她走进了舞池。Haley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Jett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凑近她。“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你。”
她强装出平静的表情。“那听起来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笑了。“你真冷。我喜欢。”
内心，她正在崩溃。看着站在那里，假装一切正常，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痛苦地绞紧。她一直压制的所有疑虑一下子涌了上来。也许正在失去兴趣。也许一直在故意回避情人节这件事。她越想越生气。
然后终于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毫不犹豫地，Haley抓住Jett的后颈，把他拉过来，深深地、刻意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轻柔，也不犹豫。它是故意的。Jett僵了半秒，然后回吻了她。
Haley睁着眼睛。
紧紧盯着。
她的心跳如擂鼓，愤怒和伤痛交织在一起，她确保清楚地看到了她想让他们看到的一切——看到了吗？我不需要你。我没有在等你，所以别以为你不可替代。
她慢慢拉开距离，嘴唇还微微张着，目光锐利而毫不退缩。
音乐还在继续。派对还在他们周围流动。
Haley没有动。
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