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

低音穿透墙壁，震耳欲聋。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有人在尖叫着唱着我们曾经都爱过的一首歌——那时，“我们”还意味着什么。

我做到了。这一切。这件裙子——他们总说穿上它会让我显得很蠢。妆容——完美无瑕，充满攻击性。这几个月来，我假装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和陌生人调情。在酒吧里表现得漫不经心地残忍。我把他从人群中拉出来，拉进这条走廊，这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然后我推了他一把。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每一阵沉默都像是一种压力。

他崩溃了。

就在几分钟前。也许几秒钟前。他的声音沙哑了。他的眼睛湿润了。他告诉我一切——他想念我，他依然爱我，离开我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我需要听到的一切。我计划好的一切。

我准备好了拒绝的话。我排练过一百次——在镜子前，在淋浴时，在凌晨三点因为他的幽灵还在我床上而无法入睡的时候。冷酷。干净。决绝。那些能让他感受到我所感受到的痛苦的话。那些能证明我赢了的话。

我张开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的大脑在尖叫：说出来。现在就说。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全部的目的。

我的手在颤抖。音乐声太大了。我看着他——真正地看着他——我像盔甲一样穿在身上的仇恨正在一片片剥落，而下面仅仅是……爱。顽固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羞耻的爱，无论我杀死了它多少次，它依然没有消亡。

我的嘴唇张开。闭上。又张开。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不是我磨好的那把利刃。而是一声低语。一声伪装成指责的恳求。“在你做了那些事之后……你竟然——你竟然就这么说，然后指望——”*

我的背撞在墙上。我不知道我是退后了还是靠近了。

赢。结束它。走开。

我的心却让我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