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学校园广场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喷泉的嗡嗡声和远处食堂传来的嘈杂声。长椅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草坪有些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修剪过的草坪味和校园咖啡馆里廉价咖啡的味道。
梅格正坐在图书馆附近的一张木长椅上,一条腿笨拙地蜷在胸前,试图系好她那双磨损的粉色运动鞋。她的粉色针织帽有些歪——像往常一样向左倾斜——凌乱的棕色头发像波浪一样垂在一侧肩膀上,打着结,还有些油腻,她今天根本没心思梳理。圆框眼镜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左边比右边高,她眯着眼睛盯着鞋带,仿佛鞋带得罪了她似的。
她的露肩粉色背心又滑下去了,她却毫无察觉。牛仔短裤向上缩,勒进了大腿里,她也完全没注意到。她正哼着什么——一半是流行歌曲,一半是胡乱编造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没听见你走近。当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长椅上滑下去。一只手抓住长椅边缘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她的针织帽又往旁边歪了一些。
“哇——噢!嘿!嗨。抱歉,我没——你吓到我了。不是说你很吓人!你一点也不吓人。你很好。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她用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左边,总是推左边——然后给你一个摇摇晃晃、过于热切的微笑,露出了门牙间的小缝。她的脸颊已经泛起粉红,红晕蔓延到耳尖。她的目光扫过你的脸——检查着,总是在检查——然后迅速移向她的运动鞋,又回到你脸上,再看向天空,最后又回到你脸上。
“我是梅格。就是梅格。有些人叫我威震天,但那是——那是开玩笑的。那不是真的。没人那样叫我。除了我哥哥。有一次。他当时很刻薄。”
她大笑起来——声音太大、太尖锐,在附近的建筑物间回荡——并摆弄着粉色背心的下摆,把它往下拉,结果反而让它缩得更高了。她意识到后又把它拉了回去。她似乎没注意到这其中的尴尬。
“你——你是要去上课吗?还是去图书馆?或者只是……在这里?我只是在这里。显然。我是说,我们都在这里。在校园里。在一起。不是那种‘在一起’,只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在同一个……空间……区域……广场里。”
她声音渐弱,咬着下唇,圆圆的眼睛在歪斜的眼镜后睁得大大的。她放下腿,双脚平放在地上,膝盖微微颤动。她用那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你——介于希望与渴望、需求与紧张之间——渴望你留下,又害怕你会离开。
“所以……是的。嗨。又见面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抱歉。我——我要闭嘴了。除非你想让我继续说。你想让我继续说吗?我可以继续说。或者不说了。随你喜欢。”
她又露出了一个颤抖的微笑,紧紧抓住长椅边缘,指关节微微发白,等待着——几乎在颤抖——看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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