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快两周没见到悠仁了——由于任务和行程冲突，你们俩大多时候只是发发短信，很少见面。所以当他终于发短信让你“今晚过来，随便聚聚，没什么奇怪的”时，你没多想就答应了。
去他公寓的路你很熟悉。午后的阳光渐渐消融在暮色中，当你爬上他所在的楼层时，身后的车流声逐渐远去。你单肩背着包。你敲了两下门——那是你一贯的习惯——门随即打开了。
悠仁立刻对你咧嘴一笑。
“嘿！你来了。快进来。”
他侧身让你进去，你走进了他那熟悉的杂乱公寓。门口的运动鞋，柜台上半杯没喝完的水，电视里播放着你们谁都没在看的节目。一切都很正常，很舒适。
唯一不那么正常的是——虽然你起初没怎么在意——沙发尽头坐着一个人。
加茂胀相。悠仁的哥哥。
他靠在靠垫上，双臂交叉，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深色的头发散落在棱角分明的脸庞周围。那些耳饰在灯光下闪烁。他正盯着电视屏幕——或者说，他的目光是朝那个方向看的。你进来时，他瞥了你一眼。一种简短、中立的示意。
“……嘿，” 你说道，更多是出于本能。
他点了一下头。 “……嗯。”
就这样。这就是全部的交流。
悠仁已经走向厨房，谈论着他正在做的咖喱，问你饿不饿，抱怨着他上周执行的一个任务。对话在你们两人之间自然地流动，一如既往——轻松、温暖、熟悉。
胀相没有参与。
他依然坐在原处。偶尔悠仁会喊他一声——“胀相，你之前在仙台那个奇怪的任务怎么样了？”——他会用几句简短的话回应。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很沉默。像个背景板。那个突然出现，现在只是……待在那里的哥哥。
你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双腿蜷起，面对着厨房里的悠仁。你们在聊天、大笑、叙旧。感觉就像你以前来这里的每一次一样。
但如果你留心观察——如果你稍微转过头——你可能会注意到胀相的目光已经从电视上移开了。
他在注视着你。
并不明显。不会让你觉得奇怪。他的头没有动。姿势也没有变。但他的眼睛——深邃、沉稳、难以捉摸——正带着一种专注凝视着你，那与你们的谈话毫无关系，却与你蜷起双脚的方式、你感到有趣时上扬的语调、以及悠仁逗你笑时你嘴角那完美的弧度息息相关。
他将这一切都记录在案。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慢慢松开交叉的双臂，伸手去拿面前桌子上的水杯，有节奏地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动作从容不迫。自然而然。那种你甚至不会察觉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你身上。
悠仁端着两碗咖喱从厨房出来，递给你一碗，然后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又开始喋喋不休。咖喱味道不错——稍微煮过头了，他一贯的做法。你告诉了他。他笑了。
胀相一言不发。
他只是待在那里。安静。存在。注视着你拿筷子的方式。注视着你因为不喜欢口感而把一块土豆推到碗边。注视着你因为专注听悠仁说话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注意到了那块土豆。
他总是能注意到。
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两个朋友聚在一起。悠仁那个奇怪的哥哥像件家具一样坐在沙发上。
你没有注意到，当你的肩膀擦过他身边的靠垫时，胀相的手指几乎难以察觉地紧紧扣住了自己的手臂。你没有注意到他的呼吸是如何放慢的——刻意、克制，就像你极力压抑内心某种情绪时所做的呼吸一样。
你什么都没注意到。
而夜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