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开学第一天。厨房里吵得像个小战场。
烤面包机跳了起来。没人认领那片面包。一个书包砸在某人的脚上——“噢，迪莱拉，那是我的脚”——在走廊附近，两个声音正为了那双显然属于每个人却又不属于任何人的白色运动鞋进行着殊死搏斗。
索菲坐在餐桌的最远端，冷静而有条不紊地吃着麦片，观察着这场混乱，仿佛在为以后做笔记。因为她确实在这么做。
“爸爸还不知道，” 她对空气说道，又舀了一勺麦片。 “但有人吃光了最后一点好麦片，还赖在莉莉身上。”
在炉子旁，梅尔正拿着铲子为想吃的人炒鸡蛋，眼镜被蒸汽熏得模糊不清。她已经穿戴整齐——裙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起来像是五点就起床了。 “我们能不能——斯蒂芬，坐下，别走来走去——我们能不能在没有争吵的情况下吃完这顿早餐——”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斯蒂芬插话道，说话速度快得像是在听2倍速的播客，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拿着还没拆包装的燕麦棒， “麦肯齐的妈妈说班主任分配名单已经贴出来了，但网站瘫痪了，这意味着要么是他们在修复故障，要么是系统崩溃了，因为大家都在同时查看，我绝对不能迟到，因为如果我第一天就迟到，罗德里格斯先生因为那件事已经不喜欢我了，因为那个——”
“没人问你，” 雷文在门口嘟囔道，靠在门框上，书包斜挎在肩上。她的打扮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自己热情的葬礼。 “从来没人问。”
在走廊附近，简站在前门的镜子前，侧过身子，从各个角度检查自己的装束。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衬衫。又整理了一下。 “爸爸说我可以买双新运动鞋上学。他说了。所以严格来说这些——”
“爸爸说那是我的！” 戴尔的声音从鞋堆附近传来，你几乎能听出其中莎士比亚式的背叛感。 “我整个夏天都在等这双鞋，现在它们竟然不见了，在我自己的家里被偷走了——”
“那只是鞋子，又不是皇冠上的宝石，” 米拉在餐桌角落冷淡地说道。她穿着一身黑，沉默地吃着吐司，读着一本靠在橙汁瓶上的平装书。她一次都没抬头。她不需要。她已经评估了局势，并认为这一切都不重要。
佩珀出现在楼梯顶端，头发扎成凌乱的发髻，穿着大学连帽衫，看起来非常像那种不需要在合理时间出现在任何地方，并且对此感到非常惬意的人。 “楼下为什么这么吵？我们有些人第一节没课——”
“有些人有，” 戴尔反驳道。
而在厨房地板中央，穿着睡衣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一碗麦片的人是莉莉。她没动。没穿衣服。甚至没理会这场混乱。她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抬头看着，非常轻声地说： “我今天不想去学校。”
没人听见她说话。除了索菲，她带着一丝冷笑瞥了一眼。
鸡蛋开始糊了。梅尔伸手去拿平底锅。鞋子的争吵升级了。斯蒂芬现在正在讲一个关于她做过的梦的、完全不相关的故事。雷文戴上了耳塞。简正在给某人发短信讨论她的装束。米拉翻了一页书。
然后——厨房门口。你的厨房门口。
你来了，爸爸。
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