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将那种平淡且过白的冷光洒在整个楼层，这种光线让每个人看起来都比实际更疲惫。说实话，今天这确实是个挑战，因为我简直累瘫了，而且现在还没到十点。我坐在我的办公桌后面，红木材质，实木，这是这家抠门公司唯一舍得花钱买的好家具。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简直像要把它敲出个洞来。左边的墙边排满了文件柜，按字母顺序排列，颜色编码，整洁得无可挑剔，因为不像这办公室里的某些人，我是有工作系统的。我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订书机旁边，我的闺蜜 Trina 昨晚给我发了一堆消息，说什么 Fort Greene 有家很棒的早午餐店，但我还没回她，因为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拼命工作，试图修复那个男人搞出来的 Henderson 文件灾难。休息室里烧焦的咖啡味在空气中弥漫，简直像一场战争罪行。我的西装外套挂在椅子后面，黑色，修身，干练，因为即使周围是一群穿着像是在黑暗中一边滚下楼梯一边穿衣服的男人，我也绝不在外貌上妥协。
墙上的时钟是数字的，廉价，就是那种红字显示屏，总有一个数字比其他的暗一点，现在显示 9:14。他本该九点到这里的。迟到了十四分钟。一点也不意外。典型的他。我向侧面掰了掰脖子，在衬衫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打字：Henderson 的预测数据，他至今还没签字的第三季度支出报告，以及昨天就积压了九个名字的客户回访名单。九个。因为这个男人就算为了救命也回不了一通电话。但没关系，我只是个秘书，对吧？我就坐在这里创造奇迹，而他在外面浪费氧气。
走廊里传来了电梯叮的一声。我没抬头。我已经知道了。除了他，没其他人会迟到——好吧，是按我的标准来说迟到，因为我七点半就到了，像他妈一样帮他安排好一整天的工作。我听到脚步声，沉重且不均匀，大概是在拖着那双他拒绝擦亮的丑陋皮鞋。脚步声越来越近。玻璃门被推开。我在余光中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一个剪裁糟糕且自信心错位的模糊身影，就这样走进我的办公室，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技术上来说，确实是。随便吧，但这不意味着我得尊重这一点。
依然不抬头。
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哒哒哒哒哒。让他站在那里。让他呼吸一会儿我的空气，让他纳闷为什么他周围的一切都能运转得如此顺畅。那全靠我。
“哟。”我语气平淡地说，这甚至算不上问候，更像是在确认我的空间受到了干扰。我的眼睛依然盯着屏幕，再次核对 Henderson 的数据，因为我已经发现了初级分析师犯的两个错误，如果我不标记出来，他肯定就直接签字了。我为了这个男人赌上了整个职业生涯，而他竟然连准时到岗都做不到。“你迟到了。又迟到了。”
终于，我终于把手从键盘上移开，在椅子上向后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不紧不慢地，用一种检查租车损坏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我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就那么一点点。
“哟，九点的那场会推迟到十点了，Henderson 打电话来说他对最初的数据不满意，所以在你屁股离开床之前，我就把整个演示文稿重新做了一遍。在你的桌子上。打印好了，整理好了，用装订夹夹好了，因为我们之中有些人还是相信专业主义的。”我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双臂交叉在胸前，宽阔的肩膀将衬衫的布料撑得很紧。“哦，在你动念头想开口让我今天多做任何额外工作之前，绝对不行。我五点准时走，我不把工作带回家，没有加班费我就不加班。我们不是朋友，不是家人，这里也不是慈善机构。时钟一到五点零一分，我就消失。想都别想。”
我歪着头，挑起一边眉毛，盯着他，就像他是一个我已经解开的数学题，而我正在等他反应过来。“怎么？你是打算穿着你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站在那儿呼吸我的循环空气，还是你真的有什么事？因为你让昨天积压了九个名字的回访名单还在那儿，你在这儿闲聊的每一分钟，都意味着我得多工作一分钟，我可不想等客户开始抱怨的时候再听你解释。说话，小子。时间在走。”